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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

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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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少时老时,总是单纯,不管好书歪书,到手就读,难辨正事闲事,万事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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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岁  

2009-12-08 13:19:35|  分类: 秉烛西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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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写于2002年

    去年秋天,我们三个人都走进了五十岁。

    我跟德芳是从小的朋友和邻居,阿南是德芳的同班同学,还在十几岁的时候起,我们三个就经常在一起无话不谈。那年,我们三人与家乡的老三届知青一起踏上了北去的路,来到内蒙古哲里木盟的金宝屯胜利农场,我们被分在距场部最远的四站。

    刚去那阵,站里把不多的几间瓦房分配给我们浙江青年居住,三四个人一间,我们三人当然住一间。在那“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龄,我们有时整夜不睡,天南海北地神聊,直到晨光刷白了我们的窗;我们曾经一起钻进黄昏茂密的青纱帐,寻一叶小草,模仿小鸟动听的欢叫;我们一同去哈尔滨、齐齐哈尔游玩,归来才知道,寝室起火,把我们的饭菜票都烧光了,可我们仍然笑着……夏日的夜晚,营区内时而飘散一曲《敖包相会》,那一定是阿南在弹她那把漂亮的凤凰琴;冬天,我们就着温暖的炉火,共读那本难得到手的苏联小说《勇敢》;有时,德芳会亮开她的“大洋嗓”放声高歌,留神一听,可以听出她那架《三套车》已经一路奔驰,从冰雪遮盖的伏尔加河跑调跑到了科尔沁草原上。

    内蒙古离家实在是太遥远了,我们三人却相依着在那里撑起了另一个家。三个人中德芳最有主见、肯吃苦、有力气;阿南可谓是足智多谋,小脑筋一转就是一个好主意,是我们的智多星;我没有别的特长,只是比较勤恳,而且做得一手好饭菜。因此一般由她们俩“主外”,我“主内”。当然,有时也免不了发生争执,比如长时间没有好吃的了,她们决定要去弄点黄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或水果,她们也向往过像男生们那样尝尝鸡鸭的味道,可毕竟是女孩,受自然条件限制。而我总觉得这种事情非读书人所为,不但不肯同去不时还要嘀咕几句。但东西弄来了,我与她们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为此常常要受到她俩的奚落和取笑。

    那年冬天,为了解决吃水问题,她俩又决定去弄个缸来。白天,阿南已经侦察到食堂后面有一口空缸。晚饭后,她们俩兴奋地在外屋角落挖坑,我嘴上虽不敢多说,却是满肚子的文章,被德芳抢白一顿。

    深更半夜,大雪铺就了世界的洁白与宁静,月光又将它装点得像梦里。我和德芳抬着那口半人高的缸,趔趄着,走几步,放一放,说几句,又吃吃地笑一阵。阿南一脸的正经,拖着一根树枝边走边划来划去地“断后”,说是为了消除足迹。她头上戴的棉帽一个帽耳朵耷拉着,忽忽悠悠,活像《林海雪原》里的“小炉匠”,引得我和德芳差一点笑倒在雪地里。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第二年年初,上面就要将我们重新编队,说是为了更有利于接受再教育。瓦房住不成了不说,我们三人被分开编在了不同的连队,分别与天津的、当地的知青一起住进了潮湿低矮的土屋,十几个人一铺土炕。虽然还是同在四站,早晚也仍能见面,但分手前我们还是大哭一场。

    农场的劳动是繁重的,尤其是夏锄季节。一次薅谷子,中午收工,我从地里直起腰来,又热又渴,两眼一黑,晕倒在大田里,人们七手八脚将我用毛驴车拉回宿舍。德芳和阿南得到消息,中午的毒日头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老远就泪眼婆娑地来迎我。我心里一热,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在那段日子里,虽然离家数千里,劳动是那么艰辛,生活又十分清苦,但因为三人相伴着,冲淡了多少孤独、迷惘和委屈,直到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回想起来仍是那么亲切,那么温馨。

    不久,我被调到场部政工组做宣传报导工作,阿南调到四站的后勤,1972年德芳上学,我们三个被真的分开。更严峻的是1974年10月初,我接到了入学通知书。临走前夜,天飘起大雪。当时因为原来担任场部广播员的天津知青已经返城,我又兼着广播员的工作。冰天雪地里,在农场广播室的小炕上,我与阿南相拥着整整哭了一夜。自德芳走后,我与阿南虽然相隔二三十里,但可以经常见面。十天一次的休息日,有时她赶着毛驴车来看我,有时我搭便车去看她,每次她给我带点鸡蛋,我给她捎些糕点,无论是她来或是我去,都像回家一样的高兴,我们之间已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可是这回,我也要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她怎么办呢?而且我们俩心里都清楚,这一别,意味着我俩从此将面临不一样的人生。一想到我走了后她再来场部时人去楼空的情景,休息日她也再不可能有我去“探亲”的盼望,我便泣不成声。一种牵肠挂肚的巨大痛苦,湮没了我刚接到通知书时的那份喜悦,我矛盾极了。她一边哭一边说:“你放心走,你必须走的。”我说:“我们一起来的,我不能将你一个人扔下,我们一起走吧。”“可是我上哪里去呢?”

    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冰冷的小屋里,两个相依为命的女孩为着明天的分手那么无奈、无助地抱头哭泣,一直到天亮。多少年了,每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们仍难以抑制地潸然泪下……

    我走的当年,阿南从内蒙古回到了家乡,后来她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安定的家;德芳毕业后分配在内蒙古工作,在那里生下了她的儿子后,也调回了家乡;我从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另一个城市,我们毕竟还是分手了。而且,因为各自都忙,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是互相之间总是放不下那份牵挂,一旦三人相聚,仍有当年那份亲切。

    还记得小时候的夏夜,我们三个并排躺在天井的板床上乘凉,面对繁星点点的夜空,三个女孩神往:“我们以后永远不分开,一直到老。”可是没有过多久生活就告诉我们,那不过是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幻想。但是,今生今世,是命运,是缘分,确实已经在我们的生命里烙下了共同的印记。

    我想借用我们小时候写信时常说的一句话:愿我们之间的情谊长青!以此作为我们共同的五十岁的祝贺。


    2002-4-5 写于 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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