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江南雨

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

 
 
 

日志

 
 
关于我

无论少时老时,总是单纯,不管好书歪书,到手就读,难辨正事闲事,万事认真......

网易考拉推荐

活过(二)——四站纪行  

2009-11-19 10:27:19|  分类: 秉烛西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阳光明媚,天特别蓝,招待所里静静的。

    穿过小小的门厅,餐厅里有两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我上前问了一下,她指给我经理办公室。经理姓李,是原农场副场长的儿子,副场长在文革期间自杀了。经理象他父亲,高高的个子,黝黑的脸。算起来我们在农场时他还是孩子,现在已是中年汉子了。夫妻两人承包经营着这个胜利宾馆,女服务员就是他的妻子。

    听说我是浙江知青,经理马上热情地让着“先进屋,先进屋”,然后问我:“农场你还认识谁?”我报了几个前一天在沈阳没有联系上的朋友的名字,他当即非常肯定地说:“没问题,我去找。”说完立即吩咐服务员给我送水送茶,自己不见了人影。我简单环顾了一下宾馆的环境,宾馆大概有十来间房间,在走廊的南侧一字排开。我的房间在中间,门上没有号牌,按顺序应该是8号,是个套间。走廊北侧是一溜明亮的玻璃窗,望出去是一个宽敞的大院。院子中央一个圆形花坛,各色鲜花在阳光下盛开,让人赏心悦目。突然花坛后座北朝南的一排红瓦砖房十分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原来的场部机关办公室!旅途的困顿疲劳瞬间无影无踪,我带上相机就从宾馆后门直奔场部大院。

    因为是双休日,院子里很安静,正好让我独自流连。场部门楼高大的拱形门洞还在,楼却不见了踪影了。门洞里堆着砖石水泥等,三两小工在作业,看样子是要装修。一问才知道,门已经卖给个人。买主姓刘,搭话一聊,知道他打算在门洞里开一个小卖部。他的父亲是四站的刘少全,说起来我还有点印象,可惜已经去世。

    门楼旁那个小广播室也在,只是被锁在了一扇破败的小木门里。当年我调场部的时候天津知青西克华在这里当广播员。她比我大两岁,个子不高,削肩。圆圆的白白净净的脸,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一笑两酒窝,十分清秀漂亮。当时政工组搞宣传的知青就我们俩,过年的时候,她回天津探亲,我就做代理广播员。1973年,她读书走了,我就正式兼了广播员。每天早中晚三次广播,放完开始曲,第一句话就是:“金宝屯胜利农场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广播内容除了转播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歌曲,还有就是自己采写的一些场内新闻、好人好事等。为了发音标准,记得当时还常常一句两句跟着中央台学普通话。1974年10月11日,我上学临走的前夜,窗外是飘飞的大雪,我和阿南也就在这个广播室的小炕上,抱头痛哭,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想起往事,我鼻子又酸了。

    环顾四周,场部大院比早年扩大了至少3倍,院子大概刚用新鲜的黄土铺垫,洁净平整。与原先场部行政办公室相连的,是新盖的大小款式都一样的一排红砖瓦房,门面和大门口装修一新。原先的业务这一摊都在这里办公。办公室门厅墙上是介绍农场概况的文字和图片。在那明净得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的办公室水磨石地面的走廊里,我想起了早年办公室里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和冬天取暖的铁皮火炉。原先院子东头生产和后勤办公室那排房子还在,只是卖给个人做了店面,门面向外,朝院子的一面只留下了一排窗口。院子南首我们住过的那一排宿舍小屋已经不见了,绿草丛中只一个月洞门横向立在那里,像是在凭吊过去岁月。

    我与那位小刘聊了几句,说到几位我认识的农场老人的去向。正说话间,一辆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驶进大院,下来几位壮实的东北汉子,小刘告诉我说其中一位是场长。听说我是浙江知青,当年在场部政工组工作,场长当即就热情相邀:“浙江知青?走,上我办公室!”场长姓王,很年轻,从后旗调来农场当场长不到两年。他向我简要介绍了农场的近况。说起当年知青的事情,他非常热情感慨。他吩咐办公室接待,问我有什么要求,想去哪里看看,他可以给我派车派人。那份热情豪爽,让我一扫途中的孤独和忐忑,终于又找到了当年在农场生活时的感觉。

    回到招待所,经理找来的几位农场老人已在:浙江慈溪知青徐如平、原场直机修队工人后来在农场工会主席位置上退休的王克诚、原场直团总支书记、场部后勤的大老张。虽说同是浙江知青,因为以前在不同的分场,所以徐如平我还是第一次认识。看到岁月在他脸上抹下的风霜,想到在大部分知青离开农场后,他还独自坚守数十年的艰辛,感动之余,心里不禁有点酸楚。年轻时的王克诚和大老张我们常在一起搞组织活动、打蓝球等,现在也都是两鬓白发的老人了。不用寒暄,最多的感慨就是岁月匆匆。

    午餐桌上,话题自然离不了当年的生活和一些熟人,他们也向我介绍一些农场的变化。农场的老人很少了,早先比较熟悉的老袁计、刘家昌已经去世多年,吕常贵、卢尔昌、屈培生、周彬、周致和、刘桂英、陈凤歧两口子等等已经调通辽或者长春,生产组还有王锋等还在,但是一时没有找到。

农场现在的体制是属于后旗的国营农场。所谓国营,其实全部土地已经分田到户,职工(农工)以分得的少则十数亩、多则数十亩土地的农业收入为生。如果年景好,每亩地每年大概可以有300元收入。全场现有管理干部100多人,他们没有土地,只是行使农资、计划生育、环保等方面管理职能。每年旗里拨款400余万元给农场,作为干部工资以及办公开销,退休的干部有劳保。农场主食基本以大米取代了高粱米饭、苞米茬、小米面窝头等。跟早年相比,现在农场的交通很方便,农场每天有十几个班次的中巴,往返于农场和金宝屯之间。这些,都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饭后徐如平为我安排行程,开车直奔四站。场部去四站的大道一路柏油路面,宽阔平直,两旁的白杨树挺拔整齐,直通天边。马车和毛驴车几乎已经绝迹,人们的代步工具以摩托车居多,个别也有小车。以前场部去四站的大道还有一段在,车辙也在。二十多里路,当年我多少次从这条路徒步来回,晴天满天尘沙,雨天遍地泥浆,现在这段路已基本废弃不用。

    小车一直开到农场西南端最远的70号地,当年我们从四站宿舍出工,要近1个小时才走到这里。这块地原来东西走向,垄长1300多米,是全场垄长最长的一块地。就在这里,那年夏锄薅谷子,天气炎热干燥,一次中午收工,我从地里直起腰来,又热又渴,两眼一黑,晕倒在大田里,人们七手八脚将我用毛驴车拉回宿舍。德芳和阿南得到消息,中午的毒日头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老远地跑来迎我。看到她俩泪眼婆娑的样子,我心里一热,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现在我们乘坐的小车就从70号地东面的大堤上开过来,70号地的走向从原来的东西走向改为了南北走向,分给各家或两垄或三五垄,我们看见好几起农工开着拖拉机到田间地头作业。拨开青纱帐,徐如平掰开几穗玉米棒,金黄的饱满的玉米穗预示着今年的好收成。四周的防风林带还是那样葱茏茂密。是啊,十年树木,从我们离去,好几个“十年”都过去了呢。

    来到四站站区,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语录塔”。那高大笨拙的身姿依然如旧,只是上面的标语口号已经残缺不全。语录塔下有一拨农人在憩息聊天,满口的东北话听起来十分亲切。四站办公室院子和北面男生住过的瓦房大炕,以及东边的马号已经不复存在,在原办公室的西面另开辟出一个办公大院。座北一排红瓦青壁房子,院子规模虽没有场部院子大,但是格式布局与场部院子相差无几。因为是公休日,院子里没有人,办公室关门落锁。

    为了我执意要去寻找当年住过的地方,绕过小路,几经曲折,徐如平把我带到南边一座土房前,他说这是全场仅存的一座土房了。土房前有一群大白鹅在悠闲地踱步,看见生人一只只舒长了脖项,扑打着双翅,欢快地叫着。一边的菜园子里瓜棚豆架,蔬菜葱茏,好一派田园风光!屋边还有一个手压井,这样的手压井是当年我们生活用水的唯一水源。刚压出来的水是清澈的,可是过不了5分钟,水就变成黄色。要想洗一件浅色的衣物不至于变色,必须把水放置几天或者烧开澄清后才可以用。冬天积冰不化,我们到井台边提水一跌一滑,有时候手套也会粘在铸铁的摇把上。现在农场开挖明渠,引入了东辽河的水,不仅用于农业浇灌,而且建起了自来水塔,全场用上了自来水。虽说不能象城市里那样保证24小时足量供水,但人们的日常吃水和生活用水基本不成问题。除了个别农工菜园子浇灌,可以说农场已经告别了用手压井的时代。住在土房里的是奚姓一家,土房里生长的孩子居然如此美丽可爱,尤其是那女孩,腼腆而不失聪慧,朴实而不流于土气。主人说,他们已经造了新房,很快就要搬出土房了。

    最后,终于,我找到了当年我们11位浙江女知青曾经分住过的那一栋瓦房。这些朋友中有不少已经多年失去联系,不知她们如今可好?现在的瓦房主人不在,我只能在外面看看。园子里高大的苞米几乎挡住了窗户,紧挨着我们住过的三间瓦房,右边又新造了一排三间。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当年的痕迹,三扇窗户、三个烟囱,我想象着屋子里的走廊、灶台、火墙,应该还是老样子吧。这里我们只住了半年,后来说是为了更好接受再教育,让我们从瓦房搬出,住进土房大炕。

    离开四站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语录塔”,这件文革的遗物,据说这是全场仅存的一座语录塔了。它象一位古稀老人,静静地见证着金宝屯胜利农场文革和知青下乡这一段历史。

    回场部后,我又去场部外围和二站的田间地头转了一圈,看见了高耸的水塔,看见了东辽河水在清澈见底的明渠里静静地流,看见了现已基本废弃的从前场部通四站的大道和那上面印满的车辙印。早年二站的果园曾经是我们心向往之的一块乐土,不仅因为那里的水果的香甜,更因为那里年轻生命般的绿,由于土地承包到户,庄户人家以经济利益为重,果树已经全数拔掉,满园的沙果、葡萄、西瓜早已无处可寻……

    晚上,大老张为我找来了一位“熟悉的老人”,来者是原来场部食堂卖饭菜票的郭贵贵,岁月的风霜让昔日的同伴成了似曾相识的陌生人!但是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当年情景中。临别,她问我:“以后还来么?”我说:“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很小了。”我和她眼圈都红了。

    16日早晨,我告别农场。今生今世,不知道是否还会再来,我从农场带回来一抔土。多少年魂牵梦绕的,就是这一抔土啊!

    回来后很长时间,我无法平静下来,当我终于要开始写下这次农场纪行,又想到了阿杜的歌:“走啊走,就不能再回头,痛哭过因为执着,依依不舍那又如何……

 

  评论这张
 
阅读(222)| 评论(5)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