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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

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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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少时老时,总是单纯,不管好书歪书,到手就读,难辨正事闲事,万事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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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过(一)——金宝屯纪行  

2009-11-16 13:37:16|  分类: 秉烛西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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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9月15日凌晨2点半钟,沈阳火车站候车室,这是我金宝屯之行的最后一次换乘。


    挂在候车室半空中的电视机播放着阿杜略带忧伤的歌:“一条路有多少分岔口,走呀走就不能再回头。痛哭过因为执着,依依不舍那又如何......”


    从1974年回江南,我还是第一次重返农场,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当年一起下乡到农场的朋友说,农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农场,当年的人也大多数已经走的走、调的调,有几位甚至已经不在人世,回去看什么?是啊,回去看什么呢?可是我还是执着的想回去看看。我就想去看一眼,看看那个地方,那块我们浙江知青为之付出多少青春岁月的土地。那心情大概有点像牛虻想看他的神父,就为了了却那种镌刻在心灵深处的连着心、连着肉的怀念。这么多年了,一生都快过去了,我怎么就无法忘记?看一眼,只要让我看一眼,我就走,从此我再也不想了。


    凌晨3点多钟,开车了。城市还在沉睡中,晨风裹挟着东北平原上秋日的寒意从车窗冲进来。对面的小姑娘很快倒在座椅上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软软的鼾声。邻座壮实的东北大嫂,脱掉了鞋子,亮出了她的胖脚丫,从随身的塑料袋里捧出了大红枣和苞米花热情地让我吃。枣子很红,苞米花很香,可是我却没有一点食欲,轻轻谢绝了大嫂的好意,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中:


    1969年6月5日早晨,家乡余姚出发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火车长鸣、站台上滂沱大雨中动地的哭声,悬挂在车窗外的小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几天后,也是这样迷惘的夜,也是这样使人有几分恐惧的黑暗,也是这样让人几分陌生几分激奋的东北平原上初夏的风;金宝屯火车站站台上昏暗的灯光、农场来接我们的拖拉机的嘈杂的轰鸣、辽河边上几十里隐约稀少的灯火......。


    多么漫长的岁月,多么短促的人生时光,似乎都浓缩了,象电影蒙太奇,在眼前徐徐重现。三十八年了,东北平原的蓝天白云、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纱帐,辽河边上彻骨的寒冷和满天的沙尘,成了我岁岁年年的梦幻。今天,我终于回来了。


    这么想着,时间过得很快,车窗外晨曦慢慢降临了东北原野。以前沿途的土房几乎已经绝迹,红瓦砖房掩映在绿树林中,倒有几分象江南景色。铁道边的沥青马路取代了早年的土路,路边居然还有花团锦簇。过了四平站,早上7点多钟,火车已经停靠在平齐线上的郑家屯站。金宝屯是东北平(四平)齐(齐齐哈尔)线上的一个小站,出发前我查了时刻表,从沈阳开出的车下午才有到金宝屯站停靠的。在沈阳,我曾与打听来的几个农场老人和至今还在农场的知青打电话,可是却半天也没有联系上一位,我只好做好无处投奔的思想准备。为避免交通和住宿出现无法预料的问题,就必须在上午到达农场。郑家屯是金宝屯的后一站,按现在的一般交通情况估计,到金宝屯应该是方便的,所以我就买了到郑家屯的票。


    将近仲秋的天气好极了,郑家屯沉浸在暖暖的阳光里。这是一个小县城,当年属双辽县,我们也来过几次。与当年相比当然已经面目全非,但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份久违了的亲切。在车上打听到郑家屯有去金宝屯的中巴,下车后果然很好找。


    车上人不多,司机还在等人。乘客都是当地老乡,上去了我这么一个外地人,当然就比较惹眼。人们开始热情地打问,从什么地方来,到哪里去,去干啥,我一句一句应答着。我介绍自己说我是金宝屯胜利农场的浙江知青,离开农场三十多年了。有人问,你有亲属在这里吗?我说没有,我只是想回来看看。话没有说完,嗓子噎住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情感突然在心里汹涌,是伤心?是悲切?是委屈?是感动?好像什么都不是……。眼泪怎么也没能忍住,热热的流下来。我自己也不明白,当着这一车素不相识的东北老乡,自己的情绪竟会如此失控,以至于泣不成声。我已无法回答人们的问话,只得回过头去把脸对着窗外。身后原来满车的热闹,突然都静了下来,谁也不再吭声。等我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回过头去,为了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很不好意思,想向大家解释什么的时候,人们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不再问我什么。车子上静静的,一直到开车。


    清新的、亲切的东北原野上的风,从窗口迎面吹来,白云在蓝天下一团团一片片的舒卷,青纱帐轻轻摇曳着,路边笔直的林带一直通到天边。还没有到金宝屯站,司机突然大喊,原来碰到了金宝屯胜利农场的班车。于是,还没到金宝屯终点站的我就被“过驳”到了去金宝屯农场的车上。我终于踏上了几十年前那条去农场的路,踏上了金宝屯的土地。呵,这块留下我们一段年轻生命的土地呵!


    这条路,当年我们来回走了多少次。那时没有公交,运气好时我们可以搭乘场部载货的大解放,有时候就搭乘马车。冬天,好心的车老板会扔给你一件老羊皮大衣。颠簸半天,中途要到庄户上给马饮水,到达金宝屯骨头都像是颠散了架。途中尘土飞扬,碰上风沙天,回去就成了一个土人儿。我至今记得车老板那身老羊皮大衣的膻味和饮马的小村庄里的辘辘。看见西辽河的水了!当年西辽河上没有桥,从农场去金宝屯,冬天结冰自然不消说,直接从冰面过。水浅的时候,卡车或者马车来回都是直接从水上过河。现在,河上已经架起了一座简易桥梁,铺了沥青的路面在阳光下发着光亮。我坐在宽敞明净的中巴车里,感受着、欣喜着金宝屯的今天。交通的便捷是经济发达的直接标志,看来这些年金宝屯没有与外面的世界脱节。


    不到10点钟,中巴车停靠在农场招待所门口。招待所门楣上赫然写着:胜利宾馆。


                            2007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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